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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（卷九）
清平 发表于 2005-11-23 12:47:32 |
楼下音乐继续响着，我躺在床上，将睡欲睡。靡靡之音，说得就是这般吧？舞会，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，挥霍着青春。
忽然有人敲门，我打开，愕然，看到是二哥荫权。他大约跳舞出了点汗，头发耷拉在额头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缘故，眼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。哎，他来找我干嘛呢？
他进来后，坐在一张椅子上，看着我，眼光恍惚。
“你知道吗？你很像她。”他沉默许久，突然开口。
我心里一阵狂跳，终于来了吗？困惑了我许久的原因？
“不，不，她比你爱笑，比你高贵，人人都只看到你像她，可是，你连她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。”他突然又恢复了对我的敌意。狠狠的看向我。“你只不过幸运的长了一张她的脸。”
我没有开口，虽然被他那样的侮辱。因为想知道真相的心压过了我的自尊心。
“我小时候，家里常常来一个阿姨。她爱穿白衣，头发像缎子一样光滑，身上有淡淡的香味。尤其是她的眼睛，微微上挑，笑起来的时候，像冬天里最温暖的阳光。
她会端正的坐在沙发上，轻声细语的给我讲故事。还会抱着我，坐在钢琴旁，用她细长的手指弹曲子给我听。我喊她绵姨。”
他微微笑着，完全沉浸在回忆中。突然发现他其实很漂亮，柔和的眉，柔和的眼，人显得单纯而明快。
“可是，她来我们家，妈妈就会难过，每次她来后好几天，妈妈都不跟我说话。我爱她，可是我也爱妈妈。所以，有一次，当她抱我在怀里时，我告诉她，以后不要来了，因为我妈妈不高兴。”
“她听了，眼睛悲哀的看着我，那以后，就再也没有来过。”
荫权把脸低垂着。
“爸爸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了，他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。我很疼，可是我想以后妈妈都不会伤心了。“
他突然抬起头，朝我笑笑，”可是，爸爸从那以后回家更少了。我知道他在到处寻找绵姨。妈妈也并没有变得开心，跟我也很少说话。许多年过去，我终于明白，真
正爱我在心里的，只有她。可是，我亲手把那段时光打碎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原来，原来父亲把我接回家只是发现我像她。或者，我妈妈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也只是因为像她。我们母女多么可悲。
荫权也许是看到了我的沉默，他说：“怎么样，知道自己靠着一张脸进得大宅，是不是不太舒服？”
我狠狠的看向他，说：“不管怎么样，我是赵祖德的女儿，他或许并不欢迎我的出生，但他不能不承认我们的血脉联系。我是赵珍珠，不是你说的什么绵姨，如果有
可能，我不会希望生着这样一张脸。而且，我确实没有她的温柔高贵，但是，我会为了自己好好的活下去。“
他讷讷的看着我，叹口气，说：“你果然不是她，我明白了，你是我妹妹。”
他慢慢走出房间，快到门口的时候，回过头说：“我今天来不是示威或者想让你难过，也并不是想赶你走。只是心里有很多话想说。这些年，我怨恨父亲，母亲，甚
至也怨恨绵姨。可是，我却还很想念绵姨。你今天弹钢琴的时候，真的，很像她。”
我关上们，冲到镜子旁，看着里面熟悉的脸庞，自己也不禁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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