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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——苦难 |
| 作者:莫非 日期:2006-2-28 21:26:00 |
| 历代的贫民出身,大概是祖父的父辈逃荒来到这个小村子里，成份相当的好。到我这代已经三代的单传。据说祖父还还当过道士，最后还俗成了家，娶了三个老婆， 前两个都不幸早逝，最后一个老婆也就是我祖母。祖父五十多岁晚年得子，对父亲宠爱有佳。
村子就叫作王庄，因为是我祖父的父亲最先来到这个村子，故名王。我，也顺其自然成了王中之王。祖父写得一手好字，村里绝大部分的标语都是祖父写的，至今在一些墙上还依稀可以寻见祖父当年的笔迹。祖父聪明绝顶，思维灵敏，又是说唱的能手，村里活动时候走哪里说哪里，词都是现编的。 然而，我没有见过祖父，我出生之前他就去世了。祖父1898年生，我不晓得他究竟经历了多少的艰苦的岁月，在中国近百年的近现代史中他究竟有如何的思想，是否也曾忧国忧民，是否也曾胸怀大志，是否也曾怀才不遇，是否也曾感叹世事沧桑……然而，我没有见过祖父，我出生前他就去世了，祖父1898年生。我没有见过我祖母，我出生前她就去世了。据说祖母是见到姐姐，看到不是个男孩子，失望之余撒手人寰。然而她终究是等不到孙子的出世，或是抚摸一把孙子的脑袋，早早的离开了人间。更享受不到子孙们带给她的荣光，带着遗憾，带着负重走了......记住祖父祖母的姓名，每当清明时节去看看他们也许是做子孙的唯一能做的事情，我祈祷，祝福他们在天堂可以永享幸福。 父亲继承了祖父聪明的头脑，然而过于娇惯的生活导致了他懦弱不经世事的性格。父亲小学没毕业就早早的辍学了，又赶上救人民于水火的我们伟大的领袖所导演的文化大革命。这场热潮，牺牲了中国几代人，包括我的父母，都被迫停了学业。母亲当时初中毕业时候成绩还是相当不错，由于家境贫穷，再加上软弱无能的外公，成就了另一个悲剧。外公酗酒成性，动辄殴打外婆，大概我四五岁的时候外婆含恨而去。外婆特别的疼爱我，看着停靠外婆棺材，我似乎没有太多的悲伤，因为那时还不懂的悲伤，只是可以看到大人们脸上的一些泪痕，于是似乎觉得有些沉重，不敢言笑了。该去的人都去了，本以为会留下一片平静，然而，苦难才是刚刚开始。 改革开发的春风吹到了中国农村，我出生了。在母亲的带领下，这个贫农之家出现了一些繁荣的景象。母亲做起了小买卖，父亲赶上市政招聘去城里干活，总算家里过的还不错。每次父亲离开家去城里时，都是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，不忍他离去，然而终究只剩离去的汽车。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，父亲辞掉了城里的工作， 回家来买了辆拖拉机干起了一些简单的运输工作。母亲接着经营一些小买卖。那时家里好像很富裕，我每天还能有很多的零花钱。 然而自我记事起似乎父母关系就不好，时常的吵架，也常常的吵闹着要离婚，母亲满眼泪水或是要死要活。最终还是时间可以抹淡一些，每次都慢慢的过去，然而也许离婚这件事情终究会成真。本来，一切很圆满。我考上了市重点高中，又上了大学。然而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，因为简单的体力劳动在现实的社会里得不到太大的收益。然而父母又没有什么文化，只凭借些小聪明赚些小钱罢了。 我家的整个村子坐落在水库边，每到夏天汛期，水有时候会淹到门前。于是政府组织搬迁，但又不强求，愿意搬到异地的每人补助一万元的搬家费，政府以后不再负责补偿；不愿意走的还留在村子里继续生活，政府继续给予帮助。 然而坏就坏在这搬迁上。 本来以我们家四口人的钱再加上往日的积蓄可以在县城里买套楼房，过上一些新鲜的生活。谁又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呢？在这样一个穷村子里永远没有出路。然而父亲比较的固执，以为祖父留下的三间大瓦房是他的命根，万万不可以丢弃的。于是在这样的矛盾之中，在我家里又上演了一出至今让我难以忘怀的悲剧。母亲一方面办理一些假的搬迁的手续，另一方面准备在县城买房子。而且当时我和姐姐的户口已经不在村里，似乎顺理成章可以得到搬迁的费用。然而父亲不愿意离开那个村子，只好私下里又将父母的户口留在了村里。 本来这事情没人说也就这么过去了。然而父母一向没有什么权势可以仰仗，又不愿意向权势低头送些薄礼。这事情月来越大，最后终于诉诸于法庭，母亲坐了半年牢，责任都被她一个人承担下来了。而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四处举债。 要知道那个时候我刚好大学四年级的第一学期末，又准备考研究生。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一连做了两份家教，暑假里四处寻职的原因，因为我面对的是本已经堆积的债务和大笔的学费。 我不愿提起这件往事，但这往事却一直萦绕在心头，看着父母受苦受难，自己却无能为力，这痛，父母的痛一直徘徊在心头，挥之不去。母亲觉得在父亲那里得不到任何的温暖和安慰，反而换来的还是父亲倔强不省世事的坏脾气和整日的打闹。这么多年下来，伴她最多的恐怕只有泪水。因为我和姐姐也不常在她身边。也或许她找过她曾经的旧友寻些安慰，也或许她真的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情。然而离婚是这所有是非最好的解决办法，也给家里二十几年的不安宁画上一个句号。父亲似乎反省过，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，然而我没有尽力的去挽回他们，似乎像所有为人子女该做的事情一样，然而，我更觉得离婚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，而我也长大成人，是该结束这场家庭悲剧的时候了。 当这一切都慢慢的平静，母亲的泪水也已近干涸，父亲的眼睛更加的深陷，身体变得更加的瘦削黝黑， 父亲母亲都老了，属于他们的年华都在一面大旗下悄然而去，而面对他们的又是什么呢？这生命如果是轮回，却又如此的匆匆。这路或许注定的孤单，却又异常的茫茫。看过多少的花开花落，日升日息，经历半世的沧桑，最后却落得孤苦。我为我对他们的忽视而悔恨呐喊，咆哮。然而在不久的将来，我的半世也将来临，也将是一样的轮回，一样的匆匆，以及不变的孤单与茫茫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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